小喽啰听得差点哭出了声,张老爹拍了拍他的背,把酒递过去,小喽啰喝了一口,眨着泪光闪闪的眼睛说:“我……我想我媳妇了,她也死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魏云对这些事不太敏感,出于礼貌还是克制地问了问缘由。
“我小时候的村子里有个女娃没有名字,是阿爹种地的时候在田里捡下的,比我小六岁,对了还没跟你们说,我叫杨半讳,二十四岁。”
“才二十四岁?”魏云挖了挖鼻孔,这看起来至少四十多岁。“老伯,你没瞎报年龄吧?”
“骗你我是你孙儿。”杨半讳擦了擦鼻涕,讲起了他和青梅竹马的故事。
“我是金陵人,板儿鱼村长大,十九岁的时候因为炀帝出征而被迫征兵,炀帝第一次兵败的时候我就偷偷从高句丽跑了回来,在家乡的田里躲了半个多月,小妹妹跟父亲种田的时候发现了我,他们谁也没告,偷偷给我塞了吃的,我才能活了下来,不然就靠着荒无人烟的大山,要想偷偷填饱肚子简直比登天还难。”
“山里野兽很多吧?”魏云给他递了个馒头,让他边吃边讲。
“对啊,别的不说,猴子,狼,熊,江边还有叫不出来名字的野兽,地上能走的黑鱼,展开翅膀能有两三个人高的老鹰,马蜂,多的是。我记得我躲在地里的一个树下,上边就留着一个小眼,我远远的看见妹妹走来放下锄头,一下一下地耕地。等她走近了,我悄悄的喊:兰楚!兰楚!哥哥回来了!妹妹什么话也没说,仍然一下下的锄地,我以为她没听见,想要往外扔石子,结果她假装摔倒趴在我在的土堆上,悄悄塞进来两个蒸熟的地瓜,流了泪,小声说:哥,我一听就是你。”
“你为啥不敢出去啊?都是乡亲难道会揭发你不成?”张老爹不解,晋阳每年因为战乱逃回家的人很多,这些男人都是从小在乡亲们眼皮下长大的,所以都不告给县里的府衙,府衙也都睁只眼闭只眼,因为光靠女人和老人种地,税收是远远不够的,到时候还得自掏腰包。
“金陵府衙的大人叫杨富姜,和朝廷里是远亲,早年封了十座城池给他,几乎富可敌国,不管是矿里出了成色好的陶瓷还是江南出了美人玉器,他几乎都会挑挑拣拣,留些中上等的自己享用,这个王八蛋倒也忠心耿耿,逃兵一律处斩,金陵和鄱阳两地被斩了的就有几千人。”
“天公作美,他死在了自己儿子手里,他儿子是个二世祖,吃喝玩乐比他老子更精通,风声不那么紧了,我在一个下午带着小妹妹到了外地,那个时候我已经二十一了,妹妹也十五岁了,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。我四处为她寻好人家,可惜这乱世那有什么正人君子?天天都是些偷鸡摸狗之辈,我怎么放心交给他们。妹妹看出了我的焦虑,吹了灯让我早些休息,自己却脱净了衣服,给了我。”杨半讳抽了自己两巴掌:“我就不该碰她,她可是我妹妹啊,要不是我一时糊涂,也不会让他早早死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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