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博弈

　　暴雨冲刷过的码头泛着铁锈味，秦安握着u盘的手掌沁出冷汗。海风卷着咸腥掠过耳畔，远处集装箱的阴影里，宋煜的皮鞋踏碎水洼，溅起的水花在晨光中划出细碎的银线。

　　"秦小姐果然守信。"宋煜抬手整了整领带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，"不过你该知道，和宋家作对没有好下场。"他打了个响指，保镖拽着蒙头套的人走上前，尼龙布料下露出的一截手腕布满老年斑。

　　秦安将u盘举在阳光下："先放人。"

　　"急什么？"宋煜突然扯下那人的头套，露出张陌生的面孔，"真以为我会蠢到让关键证人出现在这？"他的笑声混着远处货轮的汽笛，惊飞了栖息在起重机上的海鸟。

　　吊机的轰鸣声骤然响起，秦安趁乱按下手机侧边的红色按键——那是宋景设置的紧急联络键。震耳欲聋的机械运转声中，宋煜凑近她耳畔，呼出的热气带着雪茄的辛辣："知道小叔为什么保你吗？他书房里藏着你大学时所有的照片，从设计展获奖到......"

　　"小心！"秦安突然发力推开他。子弹擦着宋煜的肩膀射入油桶，铁锈与柴油的混合气味瞬间弥漫。阴影中窜出的黑衣人举着消音，而宋景的人马也从集装箱缝隙间冲出，枪声与金属碰撞声交织成网。

　　混战中，秦安被保镖拽向快艇。她挣扎时瞥见宋景持枪冲向码头中央，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而本该是己方人的陈律师，此刻正护着宋煜退到船舷边，金丝眼镜在阳光下闪过刺目的反光。

　　"宋景！他是内鬼！"秦安的呼喊被海警的鸣笛声淹没。快艇引擎轰鸣，她眼睁睁看着陈律师将一个录音笔塞进宋煜掌心，那金属外壳上的鹰形刻纹，与宋父书房的镇纸如出一辙。

　　暮色中的警局外，迈巴赫的车灯刺破薄暮。宋景倚着车门，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："陈铭远，潜伏在宋氏二十年的双面间谍。"他碾灭烟头，火星在潮湿的地面上迸溅，"不，应该说是三面。他真正效忠的，是被宋父夺走一切的——我的亲生父亲。"

　　后座上的《财经周刊》墨迹未干，头版照片里宋氏集团大楼被警戒线环绕。秦安翻开内页，证监会的调查通告旁，附着一张模糊的股权架构图，某个境外信托基金的持股比例赫然写着%。

　　"明天一早，你会收到解冻通知。"宋景发动车子，仪表盘蓝光映亮他下颌的胡茬，"宋煜现在焦头烂额，证监会的人在他办公室搜出了两套账本。"

　　夜风灌进车窗，秦安望着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警局，忽然想起宋煜在码头说的话。当车子驶入翠湖天地的地下车库，她借口拿文件走进宋景的书房，暗格里的牛皮纸袋里，整整齐齐码着从她大学时期到现在的所有新闻剪报，最早那张设计展获奖报道的边角，用钢笔写着细小的日期——..，正是她第一次在图书馆遇见"好心占座学长"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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