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的时候，视频会议已经开始了。
我把包随手扔在玄关，坐在电脑前。
自从爸爸去世之后，公司里几个老股东一直在暗地里正权，我必须拿下这个合同坐稳董事长的位置，不能让爸爸一辈子的心血落在别人手里。
贺予安回来时，我正在改合同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书房门口，就那么盯着我。
我没有说话，继续敲着键盘。
甲方在屏幕那头说着第七个修改意见，我一边记，一边点头，胃里却一阵阵下坠，可能是因为今天那顿饭到现在也没吃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贺予安终于开口了：
“钟萤，在你心里，是不是更爱陈述白？”
我敲着键盘的手顿了一下。
屏幕上，甲方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试探性开口：
“钟总，你如果有事的话，我们改天再聊。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今天要是签不上这个合同，公司里那几个股东就会趁机把项目抢过去。
“不用不用！我现在没事！”我下意识摇头，随后又看向贺予安，用哀求的语气恳求道，“你知道这个合同对我来说有多重要，有什么事你等我忙完再说好不好？就十分……”
我的话还没说完，笔记本电脑就被他扫到了地上，发出一声巨响，屏幕瞬间黑了。
我盯着地上的电脑，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。
贺予安站在那里，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意，他张了张嘴，阴阳怪气地开口：
“如果是陈述白问你这种问题，你一定不会让他等十分钟吧？你一定会放下所有事情看着他的眼睛，告诉他，你更爱他对不对？”
我蹲下身，把地上的电脑捡起来，屏幕裂了，我按了电源键，也开不了机。
求了半个月的合作，明天董事会上要拿去堵那几个老股东嘴的底牌，全都没了。
我拿着那台碎了的电脑，手指都在发抖。
缓了许久，我才盯着他，一字一句地开口：
“贺予安，我就是更爱陈述白，你满意了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终于露出了那种被验证的笑。
“我就知道，我不过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。”
我看着他，只觉得无比疲惫。
任何事，只要没有按照他的想法进行下去，他就会牵扯陈述白。
我签合同他闹，我加班他闹，我晚回家十分钟他也闹。
每一次，最后都会绕回到陈述白身上。
可自从陈述白逃婚到现在，我们没有联系过一次。
我删了他的号码，退出了那个圈子，连他的名字都没在提过。
以前我觉得，时间会告诉他我的真心。
只要我足够爱他，总有一天他会相信，我选择他不是因为退而求其次，而是因为我真的想和他在一起。
可现在，我忽然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了。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贺予安，我们离婚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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